章一 初遇(06)
有过与邓嘉佳的一番谈话，我对程濬此人多少有些了解，故而再见到他提着早餐等在教室外时，不但没觉得意外，还难得有耐心地多听他说了几句话，想实际验证看看这人有魅力的地方到底在哪。
却不过几句话的时间，我已经没了耐性。
倚墙站在走廊上，我双手插在外套口袋内，对递到眼前的早餐视而不见，无论程濬怎么说，就是不乐意伸手接。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与大大一同在旁安静待着的邓嘉佳突然凑上前来，伸手拍了下程濬拎着早餐那手，「你这样会让人很困扰。」
程濬没接她的话，只看着我露出无辜的神情，「我让妳困扰了吗？」
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连话都懒得再跟他多说一句。
「收吧，我都买了。」程濬又把早餐往我面前递了递，笑得毫不受挫，「妳不收的话我也只能丢了，这样多浪费啊？妳不想吃送人也行啊。」
「送人也行？」
「对啊，妳——」
「我收下了。」打断他的话，我从他手中接过塑胶袋，在他才扬起笑时，当着他的面把塑胶袋递给他身旁的邓嘉佳，「请妳吃。」
程濬脸上的笑顿时凝在脸上，唇角微抽，沉默片刻后，他强笑着揽过已经準备动手吃早餐的邓嘉佳的肩，「我们一边聊聊。」
说是在旁聊聊，两人说话的声音却一点不小，程濬责怪邓嘉佳不该收下，邓嘉佳则拿他刚才说的话反驳他。
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实在有趣，我本想进教室的念头便散了。
「其实吃也没事，他不会多想。」
不甚熟悉的男音突然入耳，偏头一看，大大不知何时来到我身旁，视线落在程濬与邓嘉佳的背影上，说话的对象却是我。
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
「但会得意。」回话的同时，我想起邓嘉佳说过他有女友的事情，便习惯性向旁踏出一步拉开距离。
「说得也是，不过这样就可惜了，那家早餐很好吃。」
早餐好吃也不关我事啊。
我狐疑地瞥他一眼，却见他也正看向我，唇角扬着笑，整个人宛若春日里的初阳，温煦和暖，纵然在这大热天里见他这般笑，也不觉燥热。
「好像还没跟妳自我介绍过，我是严宇宸，可以叫我大大。」说着，他向我伸出手来。
看着他顿在半空的手，我想了想，还是握上去，「我是柯子瑜。」
「我知道。」他握住后意思意思地晃了两下方率先鬆开。「邓嘉佳说过，还说妳叫小小，我们的暱称，可真巧。」
……这个邓嘉佳还真是跟谁都聊得起来，没点防备的就什么都告诉了对方。
「她应该也跟妳说了不少我们的事情。」
「说了，连程濬幼稚园尿床的事情都说了。」
大概是也听过程濬这件糗事，大大一点也不讶异，甚至没接这话，只说：「这样，我们能算是朋友了吧？」
我没立刻答他，想仔细打量他的神情，却在对上他含笑的目光后下意识避开。
说实话，连着两日被人以这般热情的态度问出这样的问题，略感不适的同时还有点意外。
我自认不是好相处的人，对人说话也不客气，以往听到说我最多的全是坏话，不避开我或无视我都算好的，主动说要跟我当朋友的几乎没有。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好，不认为自己是值得深交的对象，更不会自恋的以为自身有过多的好处得以让所有人前仆后继地来与我相交。
所以究竟为什么？
心中疑惑渐深，对着邓嘉佳时没有问出口的疑问，在对着大大时，意外容易地脱口而出。
「什么为什么？」大大微怔后忽然笑了，「跟妳当朋友原来还需要提交理由吗？」
「不是那意思。」我摇摇头，却没有解释自己这么问的原由。
毕竟与他还不够熟悉，脱口而出的疑问实属意外，更多的，当着他的面也没必要说明白。
我没说，大大却似乎自己理解了，他温热的掌心猝不及防落在我头顶，在我反应过来以前胡乱一揉，手指拨乱了我的浏海。
「妳想得还挺多的啊？」微弯腰与我平视，他扬着笑，不以为意地说：「交个朋友而已，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距离太近了。
我不自在地退开一步，假借整理头髮远离他的手，随口问他：「不需要吗？」
「别人我不知道，我反正没有，如果真要说个理由出来，」大大没在意我的反应，面色如常地予以我答覆，话说到此还顿了下，随后他摸了摸后颈，噙在唇畔的笑染上几许腼腆，「妳长得好看。」
我仔细地瞧着他面上的神色，他称讚得纯粹，似是什么也没多想，若非早从邓嘉佳嘴里得知他有女友，听他这番话兴许我都会心动。
也多亏他这么一说，我因此放鬆不少，接受他这理由的同时，心里下意识对他起了一丝警惕。
有女友还这么对别的女生动手动脚，这可不行啊。
心里这么想，我也没表现在脸上，哦了声，不吝啬地也讚美他：「你也长得好看。」
「那是。」这话他接受的坦然，丝毫不感到害臊地附和我的话，着实有点意思。
我忍不住笑了。
他看我笑，也跟着笑，还不忘再次问我：「妳还没回答，我们是朋友了吧？」
「勉强凑合吧。」我耸耸肩，没有拒绝他。
「得寸进尺。」嘴上这么说，他也没跟我计较，笑意渐深，向着我伸手似又想揉我的头。
在他即将碰到我之前，我向后退开几步，挑着眉冲他摆手。「差不多要上课了，我进教室了。」
过后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也没喊上仍跟程濬聊得愉快的邓嘉佳，兀自转身走进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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